2026年4月25日,多家媒体报道,南京一派出所副所长为完成查处任务,“设计”让6名未成年人吸毒再查获,犯欺骗他人吸毒罪一审被判5年。身为禁毒的执法者,马某非但没有铲除毒瘤,反而为了完成所谓的“查处任务”,亲手将含有依托咪酯的电子烟递给社会人员,诱骗6名未成年人吸食,随后再带队“精准抓捕”。
这起案件早已超出了普通职务犯罪的范畴,它是一场精心设计的“投毒”闹剧。透过这荒诞的表象,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个人良知的泯灭,更是畸形考核指标下基层执法生态的严重扭曲。
角色反转:从保护者到加害者的异化
这起案件最令人震惊之处,在于执法者角色的彻底反转。警察本应是未成年人的守护神,是毒品的死敌。然而在马某眼中,这两者都异化成了他完成业绩的工具。
马某的行为逻辑简单而粗暴:因为完不成指标,所以制造案件;因为未成年人好控制,所以选择他们下手。他利用手中的公权力,通过社会人员徐某作为中间人,完成了“提供毒品—诱骗吸食—实施抓捕”的全链条造假。这种“自导自演”的执法,本质上与“杀良冒功”无异。他不仅践踏了法律尊严,更亲手将6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推向了毒品的深渊,这种对未来的透支和伤害,是任何数据都无法弥补的。
唯指标论:逼良为“恶”的制度推手
马某为何会铤而走险,甚至不惜知法犯法?判决书中的一句话道出了原委——“为完成查处任务”。这背后,是长期以来困扰基层的“唯指标论”顽疾。
在一些地方的警务考核中,破案数、查处人数被量化为硬性的绩效指标,甚至与晋升、评优直接挂钩。当这种考核指标脱离了辖区治安的实际状况,变成了一种必须完成的“数字任务”时,基层的压力便会转化为动作的变形。
当“有没有案件”变成了“需不需要案件”,执法的初衷就被彻底颠覆了。在这种高压且僵化的考核指挥棒下,正常的排查预防被视为“效率低”,而“制造数据”则成了快速达标的捷径。马某的所作所为,正是这种畸形考核机制催生出的怪胎。如果考核只看数字不看质量,只看结果不看过程,那么就会有更多像马某一样的执法者在“完成任务”的幌子下突破底线。
良知沦丧:无法推卸的个人罪责
然而,将责任完全推给制度是苍白的。考核指标固然存在压力,但绝大多数基层民警依然在法治的轨道上默默奉献。马某之所以沦为阶下囚,根本原因在于他个人良知的丧失和法律敬畏感的缺失。
面对“完不成任务”的困境,他选择的不是实事求是地汇报,也不是通过加强巡逻来发现线索,而是选择了最邪恶的一条路——伤害未成年人。这说明在他心中,个人的政绩、上级的评价远高于法律的红线和做人的底线。他不仅背叛了身上的警服,更背叛了生而为人的基本恻隐之心。这种主观上的恶,是他受到法律严惩的根本原因。
结语:斩断伸向数据的黑手
马某被判五年,是其咎由自取,但这起案件留下的警示不应止步于此。我们需要反思的是,如何改革不合理的考核机制,让执法回归维护正义的本源,而不是沦为数字游戏。
执法权是人民赋予的利剑,只能用来斩除罪恶,绝不能用来修剪数据。只有当考核机制更加科学、监督机制更加严密、执法者心存敬畏之时,才能避免下一个“马某”的出现,才能真正守护好每一个孩子的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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